
我今年四十七岁。
心里压着一个名字,像一粒埋在土层深处的树种,多年不见天日、没有发芽过,但是我从未忘记它在那里。
不说,不代表不存在啊。
很多时候都熬到后半夜,房子里静得只剩下墙上的挂钟,滴答,滴答地一下一下敲在心上,辗转反侧,闭眼睁眼之间都是那个人的影子。
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?就像闷了一团软棉花堵在胸口,发胀、发酸,连呼吸都带着若有若无的钝痛。
我不是没动过找他的念头。
多少次拿起手机,屏幕亮了又黑下去,黑了又被我按亮,对话框里敲一行字,删除,再敲,再删,来回折腾了半天,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发抖,心跳快得要从嗓子里蹦出来,咬咬牙按下锁屏。
我不能找啊。
家里有年迈的老人要养,没成家的孩子要顾,身边还有同我过了二三十年的丈夫,日子本就是一张织得平平整整的网,我如果伸手捅破这么一个洞,整张网都会乱掉,到一大家子人都跟着我受罪,这个烂摊子谁来收?
我已经过了任性的年纪,总不能自己疯了,把全家人一起带上。
因此后来我就渐渐摸出一个法子,把那一点快要翻出来的心思硬生生压回去。
每天我都把家里从里到外都打扫一遍,地板、窗台、厨房、卫生间无一例外地都被擦拭干净,每次擦一下,心中烦乱的堵得地方就少了一点,说不出口的话被扫进了扫地的声音里,压抑了半辈子的思念都缝进了平整的衣服里。
白天忙于送孩子上学、买菜做饭、做零碎家务事,日子转得像陀螺一样,根本没有时间让我去胡思乱想,只要我一直忙碌,想念就无处可藏了。
待到夜深人静,家人皆已入睡之时,那点念头还会顺着门缝潜进来,使人感到心慌,这时候我一般会悄悄起身,披上一件外衣去阳台吹风。
楼下那盏路灯今天还亮着吗?马路上远远传来车声,慢慢顺着风飘远,晚风吹到脖子上,心里的闷气就散了大半。
我低头看楼下人家,窗内还有点灯光,飘出炒菜的香味,行人匆匆忙忙都在为了自己的生活而奔波,活了半辈子才懂得,谁心里没有藏着那么一点,不能对任何人讲的秘密呢?我又有什么资格把内心的痛苦倾诉给别人呢。
不联系,不是不在乎。
恰恰是太在乎了。
在乎到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学着把这份心思压下去,在乎到宁愿自己一个人把所有的滋味都咽下去,也不愿意打碎现在的这一大家子的平静。
这不但是我懦弱,不能去争取,也是作为中年女人的我所能给予身边人最体面的一种成全。
不联系,就是我能给这份心动最高级的收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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